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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间回转,孤寂流离——读韩丽珠《回家》

2020-07-13


无间回转,孤寂流离——读韩丽珠《回家》

就像一个老掉牙的譬喻:「家」是一个容让我们栖身休养的港口。没有「家」作为后盾,我们便会在浩瀚的海洋中迷失方向,甚至覆顶沉没。所以,每个不能「回家」的人,都会如一艘落寞的船,必须在漫长的流离浪蕩中,面对不安与孤寂。


韩丽珠的散文集《回家》,源于去年在油街实现举办的「火花!只是看书」--一个以「家」为主题的展览计划。展览中,书本是展物的一部分,不可随意被带走。读者须在现场静心安坐,方可阅毕本书。


一本关于「家」的书,却不能带「回」自己的「家」慢慢阅读。第一次阅读《回家》,我便努力地在字里行间记认那艘船的航行路线;待《回家》正式出版,我把书带回家、再仔细重读的时候,才隐然地组织出,对《回家》/「回家」的全新看法。


无从可倚往海里抛锚


韩丽珠在〈跋:半坏的生命〉中说到:


从『心』、『岛』、『城』、『K』、『L』至『猫』,是一条早已失效的回家路径,或许,家确实曾经存在,但时间建起了『此路不通』的牌匾。


有事回家,可以获得温暖力量,重新开始的这种「童话」并不会在书中出现;韩丽珠关注的,是如何透过对「家」的思考,摆脱关于「家」的梦魇残影,寻找新的滋生空间。因此,她也写道:


我只是希望,藉着整理和阅读,那些文字所盛载的,会慢慢地变成属于另一个人的事,或,我能由此洞悉,那根本就是另一个人的事情。


书中首篇文章〈孩子的宫殿〉,谈论到的就是「P」与家庭、母亲的拉扯关係。「P」长年带着仿古木箱徙居,寻找能够过渡的家,以祈摆脱母亲施诸身上的痛苦。文中小说感重、风格化的笔触语调,让读者质疑它(散文)与小说作品的距离。到底P 与母亲的故事,是否指涉着作者的真实经历?开首一文的「P」,与往后贯穿整本文集的叙述者、那个讲述故事的「我」,又存在多大的差异距离?


就如北岛在《城门开》的序言所说:「记忆带有选择性、模糊性及排他性,并长期处于冬眠状态。而写作正是唤醒记忆的过程——在记忆的迷宫,一条通道引导另一条通道,一扇门开向另一扇门。」书中描述的情节,是否韩丽珠的个人记忆、真实经历,不应是我们阅读时的重点;「P」与「我」这个叙述者,也可以理解为《回家》主体的一体两面。《回家》重要的地方在于,透过叙事者那介乎真实与虚构之间的描述,呈现人在「家」的执念下,蛮横疯狂的种种。


在〈伸展〉中,「K」与「我」睡在同一张牀上。当「我」受转动身体时,会受到「K」的无情责骂;〈逃离安居的处所〉中,「K」希望女儿离开以独佔房子但实则口是心非的个性,使得「我」不知怎与之好好相处。因为在现实中,人会用毕生精力去买断一层房子。面对这些无明,「我」只能说:


我买不起一间屋子,也无法掌管自己的身子,便只能逃走,而且没法清楚地解释逃走的理由。


而「我」亦发现寻根的不可能。〈旧时居所〉中,「我」居住的第廿四座就有不同的路径通往其他楼座的层数,拐弯複杂,交错成迷路。而那些满布昔日有关母亲、邻居、同学的迴廊,也会突然在记忆闪现,突然改变消失;当旧蓝田邨重建后,〈旧时蓝田〉里「我」那个围绕图书馆、麵包店的活动地图已不复存在,成为无法确认的梦境;在〈清晨生产线〉一文里,更是所有人都在日常的生产线上异化,迷途同归。所谓的「回家」,不过是在无间回转、兜圈的意思。


如果血缘可依、工作可依、房子可依、记忆可依,「家」还会如此虚幻吗?在此,《回家》带出了家的两个层次,或分别:家庭(Family),与家居(Home)。


我想起鲁迅在〈故乡〉、黄碧云在〈失城〉都写过的句子--「希望原来无所谓有,无所谓无的」。希望是虚妄而不真实,透过我们的想像来构建而成的。城市人念兹在兹,半生以血缘、物质建立的家庭(Family),也不过是想像之物(Imagination)。我们不应定义「家」在一个狭小的框框中,反之要肯定「家」那变异的本质。如果家庭(Family)是无法凭依的单位,倒不如自成一体,在浮沉流动的生命海洋中,抛下一个无依据的锚,建立一个只有自己一人,独立自足的家居(Home)。在〈必要的缺陷〉一文中,「我」明确表达了走到边缘角落,在疏落寂寞的空间里独居、包裹内心的想法。


家・岛・子宫


《回家》回绝了以家庭(Family)为归宿的可能,却没有否定自我寻找归宿的需要。从母体到原生的家,再游走到孤岛之上,「我」都在寻求一个可以怀抱自身,不再令自己感到孤独的地方(Place)。


她永远无法安居,却必须被困在一个从来没有接纳过自己的湿冷的子宫。


〈孩子的宫殿〉中,母亲向「P」声称,怀有对方是一场意外。这说话里隐藏坦白而近乎残忍的尖锥,可以毫不尊重地刺伤任何一个人。孩子无法居于受保护的安全空间,哪怕是一个房间,甚至可以蜷缩的衣橱。


无法得到的接纳与承诺,成为困扰「P/我」的梦魇。「我」在〈休养空隙〉一文中,就把氤氲湿重的洗手间视为洞口,回应世界与自身之间互相的厌恶。


到了于龙珠岛独居时,四面环海、阴郁潮湿的岛,却奇异地指向某种「羊水中的子宫」之想像。透过绝对的空寂静谧,岛提供一种异于正常温暖之意的宁静。于是「我」在〈岛中的岛,或曼陀罗〉一文好奇起来:


那会不会像母体的子宫,一种尚未诞生的黑暗和可能性。


即使「我」的睡床非常接近潮溼的洗手间,甚至也会流露出水气会否侵蚀骨骼的担忧;「我」还是决意在岛上居住。这个地方(Place),彷彿可以隔绝伤害与否定,获得纯粹孤独的拥抱。


不被豢养


说穿了,一切对家的索求,也是因为在茫然的生命之海中,害怕孤独,对人生出执迷依赖的索求;一旦过度,便会造成深重的伤害。


因此,《回家》难得的地方,便是敢于摆出兽的姿态:不让人豢养,也不轻易豢养。


在〈木马〉、〈动物频道〉中,「我」与儿时暴力,长大了也无法爱人的哥哥对话。「我」并没有原谅哥哥欺压的过错,没有跟他和好。但是,透过时间与地理距离的相隔,「我」免却了亲人之间委过的麻烦,与哥哥、甚至母亲保持一定距离;即使独居,与猫为伴,「我」也能够在「猫」一章中,欣然地面对猫的生死来去。


关于《回家》,无法穷尽的地方尚有很多。对于以上种种,我只是想到以里尔克的诗句《秋日》作结:


「谁此时没有房屋,就不必建造

谁此时孤独,就永远孤独」


不必强求一个「家」,不必佔有一个人,不必屈就一种关係形式。反之要适应变幻的存在--在真空中呼吸,如〈换班制度〉所言说的,「抖落一点尘埃」,迴转地,寻求新的可能。所谓「回家」,也可以是这样的意思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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